周福全
儒家思想,朴实无华,却非一般人能体会到其中的意趣,多数人,容易趋向于道家和禅宗寻求信仰。
哲学在文学里是最生动的。对中庸之道理解最有趣最生动的当数白居易了。唐朝的读书人和其他时代的中国读书人一样,都是热衷功名的。但是白居易似乎要人们从做官和隐逸生活中拿捏出一个分寸,这个分寸便是中隐。其诗《中隐》云:“大隐隐朝市,小隐隐丘樊。丘樊太冷落,朝市太嚣喧。不如作中隐,中隐留司官,似出复似处,非忙亦非闲。”
大隐隐于市,这是事功心或者成就动机很强的人的托词,事实上隐只是一个以退为进的策略。而小隐便是直接走向山林,这种遗世独立的态度不错,但选择有些极端。比如,陶渊明,虽然寄情山林但对于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,经常不意流露。所以白居易的态度是身居适当的官级即可,此可谓“似出复似处,非忙亦非闲”。
这便是分寸,过于追求成功,便会落入窠臼。过于遗世独立则内心的平衡难以掌握。作为一个平常人,无妨在事业和闲适中寻求一种中庸之道,这样才真实无妄。在这样的心境下,既能为自己的成就而高兴,又能为生活的品味所滋养。
白居易是如此描述他的庐山草堂:“乔松数千株,修竹千余竿。青萝为墙垣,白石为桥道。流水周舍下,飞泉落于檐间,绿柳白莲罗生池砌”。仰观山,俯听泉,旁睨竹树云石,其乐无穷。而这种乐趣来自于对于生活态度的拿捏,体会中庸和儒家的思想精粹,做到“喜怒哀乐未发之中,发而皆中节”,一种真实而超越的境界便在你的内心凝练,那便是“极高明而道中庸”,一种听上去玄虚却易简的人生哲学。